日记实录:寿宁农村的端午节

杭州新闻新闻 / 来源:top 发布日期:2020-07-13 热度:2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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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的日记

古子木


初四 晴 最高温35℃

傍晚到家,母亲问:“晚上吃靡粥还是米饭,或粽子?”

我问:“什么时候的粽子啊,怎么还没有吃完?”

母亲说:“昨天刚包的。早上请节的菜,也还没吃完。”

我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五月初四,老家的端午节。端午节的清晨,做几道美味佳肴,祭天地、祭屈原,也祭攻打官台山的“十三义勇大夫”,这样的仪式,叫请节。

如今的端午节,有些习俗还保留着,有些已经远去。端午沿溪扔粽子祭屈原,村里的老妪和年轻妇女们已经没有这样的习惯了。想起小时候童年伙伴成群结队到石门楼新娘家系节的情景,如今新婚的媳妇们连酒席都不回村里办,自然也就不会在端午节特意赶回来履行职责了。再说了,村里的小孩也都跟随年轻的父母外出生活,新婚媳妇即使回到村里,也没有小孩去讨系节了。至于系节寓意长命的老人,恐怕也没有这样的习惯了。

这个端午节,村里没有年轻人特意赶回来过节。中年人中,只有典兴是专程从福州赶回来请节(即祭节)的。松生不晓得是不是,我没有就这个话题特别问他。我因为有别的事务才回来,只能算个打酱油的。

初五 晴 最高温33℃

前些年,老厝外新建了两层房,一层隔成大小两间,大间做客厅,小间供小孩学习;二层隔成三间。原以为夏天也可以睡在新房里,没想到连续七八天没下一滴雨,气候干燥,屋内闷热,吹风扇也不管用,想想还是睡到老屋里舒服。

夜晚纳凉,一群人聚在偌大的停车坪边攀讲。生忠堂舅问我,空调会不会很耗电。我问他怎么突然间关心起这个问题来。他说,今年夏天太热了,新建的小洋房,房间太闷热,火炉般的热,中午晚上都睡不着。电风扇调到最大一挡也不管用。

山村的夜晚是在蝉鸣与蛙鸣的此起彼伏声中降临的。纳凉的村民围在路边,天南地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有主题,没有主次,聊到哪算哪,一件事没聊完可能就被另一个话题抢了去,聊着聊着,不知谁又把它给拉回来,于是又接着继续聊。聊的话题颇广,中印会不会打战,微信上的新闻是真还是假,农村老人的养老金待遇有没有提高,金蝉花究竟能不能补肾……

老家海拔六百多米,我小时候记忆中的夏天,没有这么热,睡到下半夜还要盖一层薄棉被才不会觉得凉凊,白天也就吹吹风扇就够了。不过,那时候住的是土木结构的厝,冬暖夏凉。

天气一年比一年热,有村民认为,一是全球气候变暖,二是方圆几十公里内大小溪流被拦截建水电站破坏了生态,三是今年到现在还没响过大雷,连山泉水都有气无力的。

光着膀子坐在板凳上摇蒲扇的堂舅扯着嗓子大声说,起新厝的人一定要记得拉线路时要布设空调线。怕在场的村民听不清楚,他又重复一遍:照明的线路太小,不能插空调,否则会着火。今年村里有四户人家起新厝,都在场,对他的高见似乎都不怎么热烈,倒是把注意力转移到春平从广州带回的新鲜荔枝上,他妈妈热情地吆喝大伙儿吃荔枝。

年轻人愿意回来起新厝,对日趋寂寥的乡村来讲,终究不是坏事。起厝的原因,有为改善年迈的父母在老家的居住条件的,有考虑将来自己回来养老的,有老厝年久失修濒临倒塌被迫翻建的。

公路边刚起了栋新厝,主人是旦妃姑婆。我散步时经过她的厝前,她热情地邀我到屋里喝茶。她的几位子女都在外闯荡,老二接她去厦门生活,可她住了一段时间,不习惯,要回老家居住。兄弟们商量后,拆了老厝,原址起了三层半小洋房。框架已成,过阵子准备装修了。

老人说,厦门的水喝不习惯,水土不服,左邻右舍的语言也不通,说不上话,还是回到老家生活自在。老家喝的是山泉水,水好;呼吸的是清新空气,空气好;乡亲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语相通;路上遇见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熟人多。

我的一位老师,女儿在厦门工作,他退休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厦门长久地住下去,执意回到福安上白石乡下农村养老,半天劳动,半天读书上网。常有故旧不辞辛劳前来探望,晚年生活过得充实而惬意。或许,不管是普通农民,还是士者,有过村居生活经历的人,每个人的内心,都或多或少停驻着一个隐士的情结吧。

表弟在广州经商,生意颇有生色,最近老家正在起新厝,我问他,将来考虑回村里养老吗?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有考虑。当世间变得越来越小后,当有一天你我老去,不再为生计奔波时,如果你在城市之外还有一个回得去的农村,你会回去吗?

初六  阴晴相伴  最高温28℃

昨夜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清晨早起,明显觉得凉凊许多。中午又下了一场小雨。看了下天气软件,25℃。我坐在老厝二楼的楼厅矮凳上,观望厝前的世界。眼前一片茶园如案桌,茶色青青,有妇女在低头采茶;远处的山势要高一些,长着高高的松树,青黛相间,松竹相长;更远处是岩头天,特别高的一座山,常见云雾缭绕,如迷似幻。山外,是远方的世界。

屋内,母亲正在煮鸭食,一只盛放鸭食的盆子搁在厅堂的长凳一角,盆里还剩下一点儿隔夜的鸭食,有蚊子围着盆子嗡嗡乱舞。我建议母亲将盆子移置于偏僻的地面角落,母亲却说:“使不得,放地上,松鼠会来抢食。”

我惊讶不已:“松鼠敢跑到家里来?那把它捉住啊!”母亲却不以为然:“又不能吃,捉它干嘛?再说了,它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捉得住?”

这是我此次回老家听到的最新奇的一件事。之前就有听说,野猪跑到家门口的田地拱稻谷,还拱菜地。有村民为了防野猪拱稻田,在秋收前一个月,夜夜睡在稻田边。没想到农村田园荒芜,劳动力大量外出,连松鼠也跑到家里来了。

稀奇事远不只这一件,我还听说村里有人被老鹞(即“老鹰”)啄伤。猫子岭一带有一只老鹞,常在上空盘旋,有一天,旦兴从猫子岭下的山林砍柴回来,正低头奋力爬岭,那只老鹞从空中箭一般俯冲而下,背脊处有风“嗖”一声掠过,他感觉背脊一阵生疼,本能地伸手去抓,老鹞已腾空而去。他回到家脱下衣服叫人一看,背脊处好几道抓痕,抹了一星期的药才治愈。

生章去粗坑劳动回来,爬猫子岭时,也被老鹞的利爪抓过。最惨的是发党,被老鹞的利爪抓破脸,鲜血直流,留下好几道抓痕。

吃早餐时,我跟母亲讲起这事,并且告诉她,我昨天上午就看到那只老鹞在村尾大王庙上空飞掠而过。母亲说,那只经常在大王庙上空出没的老鹞,是大的一只,不伤人,会啄人的那只比它小一些。

母亲又说,没经验的人才会被老鹞啄伤。

我有些惊讶,问何以见得,母亲说,她也被那只老鹞袭击过。那次,母亲去粗坑竹林挖笋回来,爬猫子岭时,因为有听说老鹞伤人的事,所以头上一直戴着那顶宽宽的帽子,老鹞从背后的空中朝母亲冲下来时,母亲并无知觉,等到感觉背脊有一股风刮来,已经来不及反应,但因为有帽子保护,老鹞只碰到帽沿就飞走了,没伤到人。

母亲告诉我,那顶帽子是从泉州带回来的,帽子是妻子的,嫌旧了准备丢弃,被母亲偷偷藏起来,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起了大作用。为此,我还曾劝阻过母亲,不要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但她总是对我的话不以为然。这次,母亲为了证明她做得没错,还补了一句:“你们东西一旧就扔。有些东西,城里用不着,带回来还派得上用场。”

小时候,我听过老鹞抓小鸡,也亲眼目睹过。老鹞从空中如离弦之箭朝地上正啄食的小鸡冲去,鸡群立即“唧!唧!唧”炸开,母鸡来不及反应,一只小鸡已被啄到空中。大人们眼睁睁目睹这一切,却无计可施。但老鹞伤人,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些情景,你若不回到村里,又怎么能真切地感受呢?

END


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叶翔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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