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疫苗事件_中国科学报

国际新闻新闻 /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2020-09-24 热度:13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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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疫苗事件# 追因山东问题疫苗事件: 一场因监管不力引发的疫苗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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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亿元的涉案金额,18个省份的波及范围,25种疫苗在列……近日,山东警方破获的非法经营疫苗案,让公众大跌眼镜,不安、恐慌的情绪逐渐蔓延。

面对网络上充斥的“毒疫苗”、“杀人疫苗”、“夺命疫苗”等字眼,一位两岁孩子的母亲用“心惊肉跳”形容自己的感受。而一篇2013年的旧文《疫苗之殇》在朋友圈的广泛传播,在混淆“疫苗不良反应”与“不良疫苗反应”概念的同时,也令公众的恐慌情绪进一步升级。

非法行为应与疫苗区分来看

对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各种关于山东问题疫苗的信息,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中科院院士高福十分忧心,他无奈地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现在已经乱了”。

高福院士


事实上,在高福看来,如果将此次山东问题疫苗事件一分为二来看,事情并不复杂。事件的一方面是一名不法分子的违法行为,另一方面才是疫苗本身。不过随着事件的发酵,无论是广泛传播的信息,还是大众的认知,多已将二者混为一谈。
单就疫苗而言,高福十分自信地告诉记者“中国疫苗质量还是相当可靠的”。他表示,自建国以来,我国有多种病毒都是通过疫苗得到了有效控制。
“中国作为一个人口大国,在消灭天花方面为世界作出了很大的贡献,靠得就是疫苗,中国人自己生产的疫苗。再比如脊髓灰质炎的消灭,靠得也是疫苗。”高福向记者举例称。

我国一直希望摘掉“乙肝大国”的帽子,据高福介绍,从建国到现在,我国乙肝病毒携带人数已从人口的20%,下降至约1%~2%,这样成绩的取得也有赖于疫苗
“疫苗本身对防控疾病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在没有疫苗之前人类承担了巨大的负担,失去了很多生命。而疫苗的发展为传染病的防控,为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寿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高福一再向记者强调,“坚决不要否定疫苗,疫苗已经是被认可的非常科学的预防疾病的手段”。



而如果不打疫苗呢?

“过去麻疹我们国家反复了好几次,就是因为打疫苗的人少。高福说,“如果不打疫苗,我们国家的乙肝、脊髓灰质炎、天花这些疾病肯定会卷土重来。”
正如在福建的一位医生所说,“大家恐慌都不打疫苗的蝴蝶效应,导致最终后果就是,社会群体免疫下降,疾病肆虐。”


失效≠致病

信息显示,此次出问题的疫苗来自正规药企,是因未经严格冷链存储运输而导致失效,并非所谓的“毒疫苗”,而“失效疫苗的问题主要在于接种后没有效果,但不会因此致病”,高福说。
23日,国家卫计委回应非法经营疫苗案称,未发现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增多。这也进一步印证了科学家的分析,无效疫苗带来的人体安全风险很小。
事实上,公众对无效疫苗安全风险的担忧,部分也是因为将此次事件的疫苗失效问题与“疫苗不良反应”混淆所致。
对于疫苗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医学上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几率很低的不良反应,一类是偶合反应。“一些疫苗对一定的个体可能会有不良反应,主要表现在有些人打完疫苗会发烧。”高福解释道。
“而偶合反应,就是巧合。例如在打疫苗前虽没有表现出症状,但可能已经感染了流感病毒,恰好在接种疫苗后表现出了流感的症状。”高福继续解释道。
高福介绍称,疫苗的原理在于帮助我们体内免疫系统认识病毒,让人体免疫系统在感染前认识病原细胞,产生免疫力,细胞产生的蛋白分子便可以在下次见到病原细胞时进行抗击,把它清除掉。
而疫苗所存在的一定的副作用,归根结底在于科学对于病毒认识的局限性。

疫苗市场流通不能因噎废食

研发、生产、批发、流通、接种,疫苗整个流程,涉及到研究人员、药企、批发商、流通环节以及疫苗接种单位等诸多层面。其中涉及的环节,也因疫苗类别的差异而有所不同。
据高福介绍,一类疫苗是由国家免费接种的疫苗,而二类疫苗则需要老百姓买单。“这其中一类疫苗是由疾控中心掌控,而二类疫苗则走向了市场流通。”
山东相关部门对案件的仔细核查发现,问题疫苗涉及的都是二类疫苗。然而走向市场流通的二类疫苗,虽然已经商品化,但因其特殊性也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据业内人士介绍,这种监管主要体现在对从事疫苗业务的企业资质的监督与管理。
依据2005年颁布实施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药品批发企业申请从事疫苗经营活动的,应当具备三个条件:具备从事疫苗管理的专业技术人员;具有保证疫苗质量的冷藏设施、设备和冷藏运输工具;具有符合疫苗储存、运输管理规范的管理制度。同时,该《条例》还明确规定,药品零售企业不得从事疫苗经营活动。
而此次山东疫苗事件中的主人公却堂而皇之地经营起了二类疫苗的生意,监管的疏漏显而易见。
据河南省一名地方疾控人员介绍,二类疫苗市场放开后,疾控部门可以组织购买,也可以不组织。疾控组织的疫苗采购,相对而言价格较高,基层防疫部门受利益驱动,多通过其他较为便宜的渠道购买。他坦言,“这种市场行为可以说完全没有人管。”
对此,高福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指出此次监管方面出现的问题不容回避,究其根源“是我们的体制机制上的监管出了问题”
据一位药企工作人员透露,正规的大型药企都有完备的生产、经营、配送链条,严格按照国家规定运行,系统内的各个环节都很有保障。但中国地域广阔,相关法律法规制定之后,实际执行却并不容易。
此次疫苗事件一出,令高福担心疫苗市场流通会因噎废食。他表示不该因此事件否定疫苗市场流通行为。
“市场最主要的特点是有竞争,有竞争就能让疫苗价格尽快下降,质量尽快提升。没有竞争不利于疫苗产业的发展。”高福说:“当然最好的办法,是二类疫苗变成公益性疫苗,由国家买单。”   
不过目前的问题在于,在鼓励疫苗市场流通过程中,相关监管部门如何发挥自身作用,实现有效监管,在鼓励市场流通的同时,通过监管把好安全这道关。

科普、监管、科研三管齐下

事件发生后,虽然多地监管机构开始进行排查,但其信息公布仍不能满足公众的信息需求。这也让高福十分着急,“相关部门还是要站出来说话”。
权威机构的失语与网络信息的轰炸,让山东问题疫苗事件变得复杂,甚至“今后不敢打疫苗”的声音此起彼落。
对此,北京某医院一位大夫在微信朋友圈中发文称,“二类疫苗接种或问题疫苗接种请真正负责任的专家科普,不要夸大,不要粉饰”,而这也是高福强调的重点。
“我们的科学家要出来说话,加强科普,让公众了解科学,了解疫苗。”高福说。
公众、政府部门和专家之间的信息不对等,使得理性声音的缺失,最终导致三者间的信任鸿沟越拉越大。正如高福所说,这是社会信任的问题。要解决这一问题,科普或许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其前提是科学家不失声,同时相关政府部门信息公开。
近日,李克强总理对案件做出重要批示,要求“彻查‘问题疫苗’的流向和使用情况”,同时“抓紧完善监管制度,落实疫苗生产、流通、接种等各环节监管责任”。
李克强总理的批示展示了政府处理此事的姿态。但此事件中暴露出的公众对监督体系的不信任也需进一步反思。就此事件而言,监管机构反省自身问题,回应公众关切,并采取切实可行手段加强监管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与途径。
“确实要加强二类疫苗的监管工作,监管做不好,出了问题,就变成了疫苗本身的问题。”高福表示。
而上述北京不具名的医生也指出,“此次山东疫苗事件不能是严打式的、一过式的,必须要给公众一个交代,这个链上的问题还有很多”。
同时,该医生还强调,“必须尽快建立因接种疫苗产生不良反应而产生后遗症的国家补偿机制,严格执行。大样本人群的小概率事件,对某个家庭而言就是百分之百,他们的痛苦必须由获得外部收益的大众和集体共同分担”
通过对此次事件的反思,高福更看到了科学的局限性。“冷链出问题,也在于目前科学研究只能让疫苗在低温下保存,不能在室温下保存。如果未来实现了疫苗的矿化,就能在室温下保存。”高福强调,如疫苗的保存和副作用问题,都是“留下来的科学本身的问题,鼓励科学家潜心研究,最后拿出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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