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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时的飞行员文化那么低,怎么能开飞机?老飞行员回答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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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4:12: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父亲仇仰俊十四岁参加八路军,属太岳军区部队,全军整编后是62军184师,太原战役时任指导员。他出生在晋南农村,当地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村庄在一个山沟里,山沟两面黄土坡上布满村民居住的土窑洞,在这个黄土高原山村里,父亲小时断断续续读了一年半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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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仰俊

八路军政策是十五岁可以参军,父亲虚报了一岁才被接受。八路军战士基本构成是农民,很多人就是文盲,我父亲上过几天私塾,文化程度可以算是“瘸子里的将军”。父亲参军后一直在作战连队,因为年轻、打仗勇敢又“有文化”,领导悉心培养,送到抗大三分校学习了半年又回到部队。

49年9月兰州战役后部队在甘肃天水短暂休整期间,全军开始了第一次招收飞行员。选拔对象是连排干部,政治、文化、身体要求一样都少不了。战争年代政治标准简单粗暴,只要打仗勇敢就基本没问题了。文化嘛,父亲上过私塾和抗大,“小学、大学”的学历都有了。身体方面,按现在选飞标准大概很多人过不了关,因为有些人受过伤,但那是一个烽火连天的时代,伤员养好伤就重上战场,开飞机怕什么?第三任空军司令员马宁将军在挺进大别山时被机枪打断左腿,骨头长好后左腿比右腿短四厘米,后来也当了飞行员,照样飞上天。我父亲打了很多仗,所幸只受过轻伤。像他这种从小当兵的农家子弟,吃苦耐劳,意志坚强,身体也往往锤炼得很结实。父亲当时是指导员,政治、文化、身体都过关了。

我不知道62军选上了多少人,父亲他们团只选上两个,另一人到东北复查时又被淘汰了,最后全团只他一人当了飞行员。父亲和战友们在9月底赶到沈阳,国庆大典之后就开始学习,但是苏联飞机还没有到,所以先学文化课。学了一个多月文化飞机到了,父亲被分到歼击机航校一期甲班,半年后就上天了,他是全校第二个放单飞。

刘亚楼司令员是49年8月到苏联商谈援建中国空军,9月初62军还在青海攻打马家军,10月份航校就开学了,11月11日军委发布空军司令部成立的命令,半年后我父亲和战友们就飞上了天,这就是中国空军的速度。一些当年的轶事花絮也许可以帮助我们一窥那个火红的年代和那一代英勇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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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仰俊和他的机组

从红军到解放军,人民军队一直是和枪炮火力数倍于己的敌手交战,从来都是勇往无前,敢于刺刀见红,近战、肉搏战。但对敌人空军轰炸毫无办法,只能挨打、躲藏。我父亲和战友们听说要建空军,大家激动心情可想而知。体检时他注意到医生拿小锤子敲每个人膝盖,那人腿要向前踢一下,他不知道那是检查神经反射功能,轮到他时医生刚举起小锤他就忙不迭地猛踢起来,医生没见过这么灵敏的腿,吓了一跳。

62军军长是刘忠将军,长征时林彪的侦察科长,走在红一军团最前面的侦察先锋。选飞之后刘军长高兴地请大家下馆子吃饭,我父亲第一次坐在考究的餐馆正儿八经吃大餐,还是军长请客!军首长们个个兴高采烈,有个首长说:“以后打仗,你们飞机先往左边转三圈,再往右边转三圈,我们就知道是你们来了,然后你们扔炸弹,部队在底下就冲锋”。

饭后意犹未尽,军长对后勤说:“看他们需要什么,要什么给什么!”可惜都是些土八路,想来想去不知道要什么,最后一人领了个马褡子。父亲他们九月底赶到沈阳,十月一号居然被“关禁闭”。原因是这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风尘仆仆,衣帽不整,有碍观瞻,不让参加建国大游行。土八路们一人领个马褡子,居然没想到领套新军装。

在苏联帮助下中国建了六所航校,加上利用日本战俘办的东北老航校一共七个。五个在东北,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济南。苏联教官是参加过二战的优秀飞行员,但是教官再好也需要勤奋努力的学员配合。

父亲短暂的山村私塾教育充其量是启蒙识字,并不具有现代数理化知识。短暂的抗大经历是学政治和军事,不是学文化。到航校后真正接触了现代科学知识,但那不是数理化基础教育,而是直接学飞行课程。以我父亲的学历,课堂上基本听不懂。听不懂下课就抄同学笔记,找老师、助教、同学反复问反复学,一点一点琢磨,白天黑夜废寝忘食。上飞机后他却能很好领会教员指令,操作胆大心细,很快就上手了。苏联教官非常喜欢他。那时苏军在旅顺港有基地,很多人员来来往往,教官的老战友来航校访友,他骄傲地把我父亲单独叫出去飞给老战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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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仰俊和他的战友

空军快速成军很大程度得益于学员们在陆军的锤炼,人民军队在战火中百炼成钢,飞行员们豪气干云。他们文化程度不算高,但是天不怕地不怕,许多学员在完成空中训练科目后想办法在空中逗留,飞到附近玩点花样,比如钻桥洞,照着田里耕牛练一下俯冲攻击,这些事我父亲都干过。当然也会遇险,有个叫金山的学员特别好冒险,多次出事故,同学送外号“摔不死的金山”。

我父亲毕业后被派到另一歼击机航校当飞行教官,他满脑子是首长和战友们的嘱托与期待,急切盼望去作战部队,现在却要留校,大大出乎他意愿。这时空军计划装备喷气式飞机,航校还没有高级教练机,但时间不等人,于是在初级教练机上做些改动,使油门变大模拟喷气式的冲力。但教员们发现很难操纵,没法叫学员飞。实验不成功,我父亲很不高兴。

当时航校是中苏两套人马,一个苏联人配个中国人,目的是把苏联方方面面学过来,中国人定位于助手和学生,实际工作中从教学到管理都是苏联人说了算。我父亲与之配合的苏联教官是新来的,两人不熟悉,他本不愿留校,现在实验不成功,情绪很不好,有限的俄语又不足以交流沟通,以至于苏联人产生了误会。军队必须服从命令,苏联人对权威很敏感,他认为我父亲的情绪是针对他,是不尊重他,是不服从命令,最后居然下令禁止我父亲飞行。

对中方来讲这样停飞一个飞行员是不可接受的。空军对飞行员有多重视?说两个小事您看看:那时飞行员配有警卫,走在街上后面跟个荷枪实弹的军人,说这是带警卫的军官吧,空军服装和陆军不一样,人们还不熟悉,说他是地方领导干部,看上去又很年轻,说是在押犯人,大模大样的一点也不像,毕竟带随身警卫的人不多,因此常常引人侧目。我父亲是山西人,酷爱面食,但是很多年吃不上饺子,因为那时没有搅拌机,肉馅全靠案板上剁,医生说有木头渣,不健康,不许空勤灶包饺子。

中方改变不了苏联人停飞意见,于是把他转到轰炸机航校改飞轰炸机。后来被苏联人发觉了,认为这是挑战苏方权威,坚持不许他飞行,中方又只好把他调到七航校,也就是日本战俘做教员的东北老航校,最后成了运输机部队飞行员。我父亲先后在不同航校学文化课、学歼击机、轰炸机、运输机以及当飞行教官,我估计像他这样在东北各航校转了一圈、飞完了各种飞机的飞行员是极个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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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初,父亲和战友们驾驶一批伊尔12运输机从东北飞到大西南,从此,人民空军行列里出现了一个光荣的部队,航空兵13师。五十年代是13师部队建设的重要时期,这期间我父亲担任了飞行大队和团的领导工作,参加了进军西藏、剿匪、平叛、沿海防空以及救灾空投等一系列任务,除此外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飞行员的培训。人民空军从无到有发展很快,大家已经看到当年的航校是速成航校,随着越来越多的新飞行员编入部队,飞行技术训练非常急迫。

当年13师是全军唯一运输机部队,具有独特战略地位。歼击机、轰炸机通常只在所属战区内飞行,专机师只拉人,安全第一,只有13师全国满天飞,扮演各种不同角色,担负全国各个方向的空投、空运以及15军空降任务,还常年在青藏高原的大雪山之间云里进雾里出。因此,飞行员要通过全国各个地区和各种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训练。为了带新学员,我父亲曾经一天一夜飞遍大半个中国,几个学员机组可以在飞机上轮流休息,他却不能休息。由于他在训练中的突出事迹,空军党委曾讨论树立为模范,后来考虑到飞行疲劳问题,如果其他人仿效,未必有他这样的精力,于是作罢。

我曾问他:“你文化程度那么低,为什么能开好飞机?”他说:“不怕死。”我想,那一代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拼搏精神,是创造辉煌历史的关键因素。

本文作者:银燕飞翔,“这才是战争”加盟作者 ,未经作者本人及“这才是战争”允许,任何媒体、自媒体不得转载,违者必追究法律责任,读者欢迎转发。

编者简介:王正兴,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曾在步兵分队、司令部、后勤部等单位任职,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其著作《这才是战争》于2014年5月、6月,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分两期推荐。他的公众号名亦为“这才是战争”,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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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2:55: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一位读者的来稿,他父亲是新中国最早的飞行员之一,飞过歼击机、轰炸机、运输机,还当过教官。这在当时的飞行员中是很罕见的,但是却遭到了苏联人的压制,非常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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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3:00:12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的民航飞行员年收入都在5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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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学飞行的门槛不高嘛[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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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历低不等于人笨,他们只是没机会学习,战场上能活到最后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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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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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3:14: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怕死说的太好了,铁骨铮铮老革命!向老前辈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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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3: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开飞机说得很神秘,实际上与开汽车开拖拉机类似,也与弹琴唱歌类似,属于技能型工作。技能型工作的特点,就是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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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3:2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化水平跟上不上学没什么关系,只要你想学,有水平的人教你,不在学校学一样可以学好。文化水平和素质也不是等号,素质低下的985,211毕业的人也不少。想学东西,哪里都是课堂,只不过官方不承认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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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 13:29:47 | 显示全部楼层
全军几百万人挑出来的就那么些个,还有说门槛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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