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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要开枪的时间,它的母爱感动了我。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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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4 15:50: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至今还常常想起那只母山鸡。

那是三十多年前,一个木落芦花碎、枫杨红叶坠的深秋季候。那天邻近中午时分,我牵着女儿的手,从田地里归来。在颠末我家房后的山坡时,忽然身边的灌木丛里一阵“扑棱棱”的响声,让我着实吃了一惊,更是把我女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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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肥大五色斑斓的山鸡从灌木丛中飞起,拖着粗笨的身子,在天空“扑棱”了一会儿,然后落在离我对面约莫五十米远的一道石堰上,竖着脖子,昂着头,展示着它那华丽的身体,挑逗性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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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看女儿,她的稚气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女儿也许是被山鸡那美丽的外表所吸引,立刻止住了哭声,一边用小手指着远处的山鸡,一边看着我叫:“要!要!”我看着女儿稚气的表情,内心有点好笑。心想:这山鸡岂是赤手空拳能抓到的?但我照旧不由自主地从地上抓起一个鸡蛋巨细的石头,一步一步地向山鸡慢慢靠近。当我离山鸡约莫还有二十米的时候,那山鸡肯定发现了我的不轨,在原地倘佯了几步,然后将身子一纵,“扑棱棱”飞在空中,并发出几下“咯咯”地啼声。我眼睁睁地望着在空中滑翔的山鸡,无奈地将手中的石头向它掷去,可石头在空中飞翔了一会儿,无力地落在草丛里。我沮丧地回到女儿身边。女儿见山鸡飞走了,又开始“哇哇”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我要!我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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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女儿一阵好哄,并允许女儿改天给她捉只山鸡,让她吃到香喷喷的山鸡肉,女儿这才罢休。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我想起了昨天给女儿的承诺。假如女儿一觉醒来,她还会向我嚷着要山鸡的,所以必须想法给我的宝贝女儿弄只山鸡来。说真话,我对狩猎是不含糊的,除了从小跟着父亲学会了善于辨别各种猎物的足迹和习性外,还由于我在队伍就有了“百步穿杨”的美誉。于是,我吃过早饭,摘下挂在屋子墙上的那支歪把子猎枪,来到了我家的后山坡。那是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猎枪还没有被公安部门收缴,国家也还没有出台关于掩护山鸡、兔子之类的法律法规,那时我们山里人家,根本家家都有猎枪,重要用于护林和农闲时节狩猎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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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其实是雉的一种,形状像鸡,善走,不能久飞。公山鸡尾巴有一尺多长,羽毛很美丽,多为赤铜色和深绿色,远远看去,它全身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泽。母山鸡的羽色不如公山鸡艳丽,尾巴稍短,全身呈灰褐色或黄褐色,但一样地惹人喜爱。山鸡胆怯机警,常常三五成群地出现在山坡、丘陵、河沟两岸等地的灌木丛、草丛之中。有履历的猎人,对山鸡的生存习性是非常认识的,他们曾告诉我:“距离远,先放弃,下回它还等着你。”说的是山鸡喜欢在特定的范围内运动,上次在哪儿见到它,下次也会在哪儿见到它。至于怎么探求山鸡,我们那地方的顺口溜是这样说的:“土沟边,荒草旁,仔细观察不要忙。”春天是山鸡发情的时候,每当这个季候,公山鸡会站在比力突出的石头上、土堰上,拉起长声不绝“咯咯”地叫,听到这求爱声,母山鸡便应和着叫起来,那啼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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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美丽的秋日,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被太阳光困绕的杂草遮盖着小路,仿佛是这万道金光融成了点滴从天上落到了茂密的草丛里。微风轻轻地吹拂着,除了远处传来的牛铃声,山野里显得是那样的沉寂。我端着那支歪把子猎枪,瞪大眼睛,蹑手蹑脚地在灌木丛中探求着山鸡。整整一上午,我就这样仔细地探求着,直到手酸腿疼、饥肠辘辘,却仍不见一只山鸡的影子,就连昨天那只认识的公山鸡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心想:“岂非这山鸡都到别处约会去了?”我懊丧地靠在一块被灌木簇拥的山石旁,狠狠喘了几口气,然后疲乏地闭上了眼睛。这时,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女儿站在村口期盼我狩猎归来的情景。她肯定给她的小同伴们说,她晚上要吃山鸡肉的。我能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归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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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忽然闻声一阵认识的“扑棱棱”地响声。我打了个激灵,急忙睁开惺忪的双眼,四下里探求这响声的来处,只见一只山鸡正在我上方的空中“扑棱”。由于是逆风飞行,它的羽毛被风吹起,蓬蓬松松,全身膨胀得比小荆篮还大。它也许并没有发现我,一头扎进离我右前方约莫十米远的一处灌木丛里,暴露一绺灰色的尾巴。原来是一只肥大的母山鸡!我的心激动得将近跳出胸膛。我慢慢地低下头,趴在石头上,做了几下深呼气,然后用颤抖的双手握住了身边的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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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调解好角度,然后把猎枪慢慢伸出去,架在我身边的山石上,瞄准了灌木丛中的母山鸡!在我将要勾动扳机的当儿,我忽然听到前面的灌木丛里发出“唧唧”的声音。接着,便跳出四五只拳头大的毛茸茸的东西来。啊!雏山鸡!那雏山鸡颤巍巍地簇拥在母山鸡身边,伸开并不结实的小嘴,仰着头,“唧唧”地望着母山鸡叫。母山鸡把嘴里的东西(可能是虫子吧),一点一点地轮流喂进小山鸡的嘴里。小山鸡伸长脖子吞咽着,发出一种近似人类的满足的声音。这时,我只要勾动扳机,那母山鸡和雏山鸡定会死在我的枪口之下。然而,我犹豫了。我看见母山鸡喂完虫子,把它那灰色的翅膀张起来,雏山鸡“唧唧”地鸣叫着,钻进了母山鸡的翅膀下。母山鸡然后把它的翅膀轻轻地合下去,把雏山鸡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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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母爱!我被这高贵的母爱慑服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知己终于战胜了贪心,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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