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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秀宏‖楝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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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4 15:37: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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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茸茸湿楝花

暮春时节,各莳植物已从鹅黄走向葳蕤的深绿,而苦楝树却刚刚捧出一球球粉紫色的楝花,显得格外别致。苦楝花开得晚,等桃花、梨花、杏花和柑橘花都开过了,才会慢悠悠开出自己的淡淡小花。“始梅花,终楝花”,苦楝花在二十四番花信风中排在了末了,楝花开过,斑斓的春天便行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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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桃李都飞尽,饯春时节楝花丛。暮春与初夏时节,楝树枝头生满嫩绿的叶,一簇簇花朵粉饰其间,一缕缕温热的气息兀自散发而来。楝花盛开时,花蕊嫩黄突出,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氛围中氤氲着淡雅的香味,是那样醉人心脾。看,那紫白色的细小楝花,在紫蓝之中略带乳白,花序如葡萄般光彩夺目;习习晚风中,到处都弥漫着令人迷惘的楝花香。

历代文人书生对楝花褒奖有加。唐代书生温庭筠《苦楝花》:“院里莺歌歇,墙头蝶舞孤。天香薰羽葆,宫紫晕流苏。晻暧迷青琐,氤氲向画图。只应春惜别,留与博山炉。”宋代王安石《钟山晚步》有云:“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槿篱竹屋江村路,时见宜城卖酒家。”王安石还曾写过“桑条索漠楝花繁,风敛余香暗度垣”的诗句。明代书生杨基的楝花诗,因具甜腻的南国风情,更为脍炙人口:“细雨茸茸湿楝花,南风树树熟枇杷。”

苦楝灰褐的树干,希罕的枝桠,奇数羽状复叶,再加上并不起眼的紫色碎花,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但是,浅绿、紫粉和橘黄交错在一起,白中泛紫的五片花瓣,紧围着圆柱状淡黄色的花蕊次第开放,地步就大不相同了。尤其是圆锥花序上着生大量蓝紫小花,深紫的雄蕊合天生管状,位于花朵正中央,如同一盏微型的灯台,令人百看不厌。

楝花绽到极盛之时,一嘟噜一嘟噜的,仿佛团团紫云悠然飘下。微风骤起,花儿伴着绿叶翩翩起舞,散发出阵阵醉人的芳菲。若夜间有风雨袭来,地上则落满一层楝花,好一片香气缭绕。难怪席慕蓉这样写楝花:“你几乎不能相信,一棵苦楝能够开得这样疯狂,而同时又是这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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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花的花语是温暖的笑脸,她简直就是母亲平常、伟大与素雅的最佳写意画卷了。因花开之时,馨香淡淡,生长情态像似母亲带着笑脸望向远方,所以用其代表对生存的希望也非常贴切。紫色花朵在枝叶间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像弥散的雾气。花儿粉饰在如同小铃铛的花蕊四周蓬松散去,尤似天星犬牙交错,在枝叶间逞尽了风华。这种面对生存始终保持乐观心态、传递正能量的品质更为令人赞叹。

苦楝,其花、叶、果、根、皮均可入药。因其与“苦练”“苦恋”同音,“苦不堪言”几乎成为代名词。面对苦寒境遇,苦楝满身长满了思想和意志。小时间,我常站在苦楝树下,一心盼望苦楝开花。花开了,很细嫩柔软,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倾洒下来。楝花擎在半空中,我的小手够不着,只能悄悄仰头观赏。苦楝花开,让我幼小的心灵感受到浴苦尤暖的赤诚。看久了,就懂得一些人生道理:人在生存中学会刻苦,就能像苦楝一样独立自主。

苦楝树因其性苦,并不为各人所看重。但正是这浸透苦汁的生命,却孕育出了清香的淡紫花朵,花叶俱美。苦楝花文静蕴藉,不妖不丽,纤弱而淡雅,自有质朴清新、温婉脱俗之美。喜好楝花的人,不光挚爱“小雨轻风落楝花”的意境,而且痴迷楝花从枝头落下、打着旋儿漫漫飞舞、像在向大树倾吐不舍友谊的笃定,又仿若在离去前吐出末了一缕芳魂。

苦楝树是古老而平凡的乔木,耐严寒、耐烟尘,抗干旱、抗病虫,还能在盐渍地上茁壮生长。材质缜密,是做犁架、水车叶农具和家倶木箱的上好材料。古人曾有“前樟后楝”之谓,缘由是居家屋后种上苦楝树,可祛除蚊虫的侵扰。炎天天气燠热,楝树浓荫如幄,成为最好的遮阳伞。树冠楝花衍生出密密麻麻的电文,如同漂亮诗章挥洒在枝头。孩童在树下摇摇树身,便会下上一小阵儿楝花雨。

苦楝花,味苦性寒,清热祛湿,杀虫止痒。因苦楝树通身上下散发着苦气,许多树木不能与其为伍。苦楝果与苦楝花一样,虽形状美观,不能直接食用,却是难得的好药材,当小孩子被虫子咬了,把苦楝果捣碎,便可止痒、消肿、止痛。真没想到,如此味苦性寒的苦楝子,竟是鸟雀们喜爱的上佳食品。因有了鸟雀的啄食,苦楝子的果核便随着鸟雀散落四方。春天,苦楝的新苗常常迎着春风和春雨发展。

韶光从苦楝花到苦楝果一点点演化,楝花不断把绚丽记忆献给夏阳,淡紫的身姿如同传神的水粉画,描画出紫色的浪漫抑或馨香梦幻。生如楝花盛放,那紫光是否照进了书生的梦里?卧听风吹骤雨,轻吟一句“簌簌清香细”,那梦一样的紫是否充盈着楝果的记忆?秋日,当楝花化为一枚枚楝果,一簇簇坠在树梢,翠绿油光,似玛瑙般耀眼,如葡萄般惹人垂涎。

秋尽一身轻,寒来千树薄。冬日,苦楝细密的叶子纷纷落下,一树秃枝挂着无数金黄的苦楝果子,沐浴在冬阳里,直到太阳晒干苦楝子的水分。苦楝树冠之上,串串楝果挂在枝头摇曳生姿,是那般密切可人。寒风吹彻,苦楝果在树上相互碰撞而咕噜噜微响,像极了黄灿灿的铜铃,在空中传来窸窸窣窣的悦耳之声;又像串串闪烁的灯盏,点灯传灯,千灯万盏。

楝树总是依偎在古街尽头、老屋身后,或是耸立在道旁田侧,一串串金黄的楝果在风中继承摇曳着,仿若等待着知音的到来。回想繁盛的苦楝花,再反观澄澈的苦楝果,每个挚爱楝树的人——心里都会变得温暖、舒适宁悄悄起来。苦楝花,让人大彻大悟,令心中的春天不停温暖,使人生的燥热永远清凉,真是品味良多。

作者简介: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北京《绝妙小小说》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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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日报社新媒体中央

◆图/ 作者提供(韩凤平摄)

◆编辑:徐向东

◆二审:曾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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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来源:中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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